六點半的鬧鐘響起,有些疲倦,但卻多了一些信心。

夥伴們三三兩兩起身整容,繼續拿起果醬刀配著吐司,今天是巧克力醬。

幾個孩子的身影又出現了,是蓉蓉、意貞。

有點複雜的情緒,但似乎又不是這麼重要,是家庭的背景改變了她,這並不是她的錯,而我只能選擇去包容她、傾聽她。

差不多該到川堂帶小朋友了,希望今天能夠成功帶好小隊時間。

 

 

孩子們一一進來,卻讓我越加發窘的是,我仍然想不到適當的隊呼與團康遊戲。

雖然經過昨天一夜討論,決定以我跟小影的名子合稱為「嘿影隊」,而香蕉跟小魚合稱為「香魚隊」,然而仍想不出特別又不落俗套的隊呼。

忽然臥江靈光一閃,提出一個隊呼給大家參考:

「嘿唷~嘿唷~抓香魚~

 嘿唷~嘿唷~抓香魚~

 看到魚影就開槍!

 蹦!!!!! (手比槍姿勢面對香魚隊)

 我們是嘿影隊!!!」

非常的傑出的隊呼,結合了大家熟悉的兒歌,以及有魄力地給對方壓力,最後在抬升己方的士氣,又有專屬於此次營隊的名稱。

事實證明了,這個隊呼有效地提起士氣,並凝聚了彼此是同一小隊的感覺。

感謝臥江解救了我,再多的感謝都不能道盡幫我解決了多麼困窘的情況。

當第一次喊出來時,起了雞皮疙瘩,對於我而言,是種非常純真的凝聚之心,一種最簡單的團結聲音。

 

 

又是歡樂的「買水果」時間,

枇杷、香蕉、蘋果、木瓜、草莓、甘蔗、南瓜、橘子、柳丁、火龍果等水果的奔跑,總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.

當不幸跑輸的小孩,或許是大家已經熟悉了,少了昨天的羞赧,孩子們多能大方地到對方小隊自我介紹。

好吧,既然孩子們這麼熱衷這個遊戲,也無須再換其他團康了,又少了許多困擾的難題。

 

 

緊接而上的是小羊與阿令的晨操教學,

個人認為編的真不錯,至少我覺得編的動作程序很有邏輯性,不會有突兀的感覺。

嘉偉似乎很不想跳晨操又打算亂跑,於是我就選擇跟他同組,也能就近監督他的行蹤。

剛睡醒不久還有點恍神的嘉偉進入了夢鄉,接著打哈欠起身,開始做來自遙遠神秘國度的木乃伊式早操,之後套上衣服穿起褲子,準備今天的旅程。

走阿走阿走,看到了我很開心地打招呼,而我蹲下讓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
到了海邊看到許多的小小波浪,最後彙集成一個大大的波浪,裡頭有許多的魚從四面八方群湧而上。

興奮的嘉偉雀躍之於送出了飛吻,讓魚群們害羞的又躲回海浪裡了。

開心地走到沙灘旁,先抹防曬乳,再戴上墨鏡,手搧著風散熱,但在這炎熱的夏日最消暑的莫過於剉冰了!

黃昏落日的溫度適合打沙灘排球,威猛的嘉偉不斷使出殺球贏了對方,開心地繞著圈圈奔跑。

海浪突然襲來,讓嘉偉驚恐地向上跳起。

浪捲過後,回到了沙灘,繼續先前的程序,擦防曬戴墨鏡,搧風吃挫冰,在沙灘排球賽狠狠地殺球,繼續快樂的奔跑著。

玩的累了,也該讓身體舒緩一下,舞動著雙手,往兩側踢腳拉一拉筋,準備回家休息。

坐在沙灘上,看到其他人學著之前的動作,有點感動,但卻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。

結束了愉悅的一天,嘉偉也重新回到了小隊中。

 

 

大家都過著愉悅的三天,看著他們笑容是多麼地滿足。

小羊姊接提問有沒有人想要出來分享,看看誰能在一天的旅程之中玩地最盡興、最享受。

好說歹說,最後又是用糖果誘惑嘉偉陪我一起上台,以免檯面上都沒黑影隊的人。

又結束了疲累的一天,也讓晨操教學畫下了休止符,準備進入風先生的魔法秀。

 

 

旋轉的條紋彷彿要把我們都吸入其中,轉動的斑點則散發不一樣的光采。

一旁的嘉偉手指著川堂旁的兩條旋轉蜘蛛,透露三天前如何在這體會風先生的魔法。

心的開始,大家靜了下來,為自己的風車著色,以便施展魔法時擁有屬於自己的風采。

孩子們專心地沉靜下來畫著屬於他們的理想天地,此時兼輔人數足夠,於是我主要負責嘉偉與蓉蓉的製作過程。

嘉偉喜歡大自然的美麗,希望我幫他摘幾朵花讓他畫上,過程中,我從一旁的花圃摘了鬼針花、小雛菊、紅蜜花、日日春等,以便讓他能寫實地劃下大自然的丰采。

再選擇藍綠兩色當成邊框,如太極圖騰生生不息地旋轉,藍中生綠,綠中生藍,最單純無雜的生存信念。

而蓉蓉邊畫風車,邊跟我說了她的風車故事-「星星之火」。

 

 

  從前從前深山裡的皇宮,住著國王、皇后與幾位公主。

  某一天國王接到了一封來訪通知,是來自於湖邊王國的騎士團邀約公主們一同參加晚宴。

  最小的公主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懇求著國王能陪同姐姐們一同參加,國王柪不過於是答應了。

  來到晚會的現場,侍衛長開始檢查每位公主的來訪通知,然而最小的公主並沒有這封證明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姊姊們在宴會中快樂跟騎士們玩樂,而自己卻只能透過敞開的門望著裡頭的情形,一種無法同歡的憂愁。

  公主非常地難過,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階梯旁,承受寒風陣陣吹來,等待宴會結束後跟姊姊一起回家。

  一個騎士瞥見此情景心中不忍,走出廳堂坐在階梯上,陪著公主聊天,宣洩公主無法同歡的無奈。

  兩人聊的盡興,騎士帶領公主來到噴水池旁跳著華爾滋,看著公主純真又快樂的笑容,騎士心中也非常地滿足。

  晚宴將近,侍衛長扳起臉孔把騎士擋在門口,質疑騎士不應與沒被邀請的公主共舞,忿忿不平的騎士只能忍氣吞聲不願說出心中的質疑,只得留下公主繼續在階梯上閒坐。

  中場休息時間到來,公主找到了姊姊,靜聽著宴會的趣事,心中卻不願說出那位騎士的邀舞。

  侍衛長看到公主面露神采飛揚之色,隨即堆起滿臉的笑容,詢問是否在宴會中玩得愉快? 公主沉默不語。

  騎士看到這幕感覺血海深處有種憤怒,不斷地拍打著理智的邊緣,厭惡表裡不一被名利沖昏頭的侍衛長。

  有股籌算在心中,騎士等待著黑夜的降臨,在這漆黑的時刻,喚起其他騎士的心,舉起一把把燃燒的怒火,望能燒得侍衛長灰頭土臉。

  沉默的時刻,騎士們開始詢問彼此之間的想法。原來不滿早已深扎每人心中,於是大家希望藉此機會有番大作為,甚至奔走他國也在所不辭。

 

 

  教堂鐘聲響起,噹...噹...噹...

  義憤填膺的騎士團開始動作,打算焚燒掉這充滿汙穢的地方。

  城牆下、廚房裡、馬廄中被潑灑著許多助燃的稻草堆,只待一聲下令,就能讓熊熊烈火燒毀這醜陋的世界。

  然而,事情卻出了差錯.

  沒有如預期的連營三百里大火,徒有幾處地點冒著幾叢煙火,一個時辰過後,熄了。

  調查此項離奇火災事件的侍衛長,查出是騎士團的作為,盈著滿臉笑容,卻建議國王將整批騎士團流放邊疆,以防後患。

  騎士們各各默然相望,這並不是他們心中的理想國,然而他們的前途也崩毀了。

  星星之火,或許閃耀著光明,卻過於渺小無法成大。

  最終,黑暗之火反噬這微弱的光影。

 

 

聽完這段故事的我,心情有點沉重,卻也佩服起蓉蓉編故事的能力。

故事很美很棒,最後卻是個悲劇,我疑惑著大部分的童話故事不都是個快樂結局嗎?

為何如此小的年紀,卻能述說如此有意義的故事,對苦於創作的我而言,真是佩服有加。

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,造就了蓉蓉?

我疑惑著,卻不知該不該深入。

我無權過問,因為我只是個遠方來的過客。

也許吧,一樣的無助,我不能改變她的成長環境,我只能帶給她多一點歡笑,當一個願意傾聽她故事的人。

 

 

故事結束,也得開始新的工作,把剩下的竹籤竹筷綁在一起,迎著風,帶出旋轉的魔法。

嘉偉的風車做得很好,走到廊道順風處,無須吹動,逕自開始不停地旋轉,彷彿怕跑慢了就再也追不上了。

於是,嘉偉又開始狂奔了,但這次,他臉上的笑容是這麼地滿足,看得我心底好開心,是種付出受到回饋的感動。

而蓉蓉的風車,不知是否這故事太過沉重,總是跑不動,只能做小幅度的簡諧運動來回擺盪。

將大家重新召集回來,聆聽大家的風車故事.

雪麗的故事,有種高傲卻孤單的滋味.以薰則有著淡淡的、富有熱忱而穩健的風味.靜旋看似簡單,卻擁有平靜表象下的壓迫感.嘉欣則擁有著簡單、秩序的美感.

紹瑜則是如範例作品般地平淡.鳳亭與晉瑋的色調很柔和,轉動的過程有著催眠的效用.安彥與葉林都擁有著強烈的單色調筆觸,如同包浩斯的美學精神.

最終,則推選蓉蓉、雪麗上台介紹,而我也聽著香魚隊的推派人選,擁有不一樣的感觸.

或許是年紀的不同,香魚隊有著最純粹的感動,而嘿影隊的推派人選擇都帶點憂鬱的氛圍.

可惜大家沒仔細聽,不然蓉蓉的故事真的很棒,非常引人入勝.

 

 

觀賞完風先生的魔法,接著開始回饋小卡時間.

今天有先提醒幾位容易跟孩童同歡的葛格們,希望今天能維持較好的秩序,別又引起勞神的混戰情形.

之後則是午餐時間,又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起點.

唸完禱詞,打開飯盒發現有苦瓜,不經讓我無言,怎麼這麼常出現小孩懼怕的菜色,其實我也不太敢吃,但相對前一天的茄子來說算是好上不少了.

罷了,提著勇氣面對吧.

配著大口大口的飯夾著苦瓜,吃了下去.

總之,趕快吃完就好了,畢竟下午的活動地點因併隊關係還需要調整場地,我得好好了解一下情況.

 

 

身旁的蓉蓉拉住我,跟我說她不能吃苦瓜,想要把苦瓜給我.

也許是已經明白她的話語意思,我知道她只是不敢吃不是不能吃,所以還是鼓勵她把苦瓜吃下去.

一條、兩條、三條...  完全不配飯就這樣乾吃苦瓜,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要吃得這麼痛苦,中和一下不是比較好嗎?

吃下第四條,問我可不可以倒掉,此時我心想,其實也已經吃過了,也不用太逼迫她.

好景不常,旁邊的孩子們開始指著蓉蓉說:

「蓉蓉挑食!」

「又是蓉蓉哦!」

「丁哥葛格~蓉蓉挑食!!」

制止住他們的嘴,親聲說道:「已經夠了,如果吃不下就倒掉吧.」

然而受到孩子們刺激的蓉蓉,不願聽從我的建議,繼續夾著第六條往嘴裡送...

慢慢地咀嚼,累積六條的苦瓜味滲入舌根的味覺神經,無法承擔受指責的苦悶,眼淚不禁悄悄地滑落正上下咀嚼的臉頰......

當下有點不明狀況的我,不懂這反映的緣由,無助地望著容嬋老師.

卻也在此時,蓉蓉從我身旁淚奔離去了......

 

 

感覺不對勁,追上了前去,到了洗手台前.

蓉蓉一邊吐掉苦瓜,一邊打開水龍頭不停地洗臉洗嘴巴,分不清淚水與流水的差別.

等待著她,隨後又坐到旁邊的階梯,只能照著容嬋老師的只是安撫著她.

「我看到你吃下苦瓜了,我知道你很努力,你真的很棒!」

然後,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.

「沒關係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真的,不要再哭了唷~」

「來,這是昨天給你的糖果,吃下去吧,別讓嘴裡都是苦悶的味道~」

「可是呀~ 吃下去後就不能再哭泣了唷~ 乖唷~ 笑一個~」

蓉蓉仍然慢慢地咀嚼,帶點哽咽無法話語,多麼怕說錯什麼又讓她淚崩.

容嬋老師來了,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好把蓉蓉交給老師輔導了.

真是令我錯愕的事情,千里迢迢來到台東,結果卻讓一個小女孩從我身旁淚奔而走,天啊...該不會是我太帥了吧(誤)?

說實話,三天拿到的小卡中,超過三分之一寫「嘿唷葛格你好帥」,一時之間還真的被沖昏了頭,搞不懂這到底是事實還是玩笑話

台東的孩子們都很天真單純,想必是不會騙人的(灑花)

嗯...好啦...我實在搞不懂是真的Orz

 

 

為了佈關順利,也讓大家都休息一下,於是丁哥葛格集合了所有小朋友去午睡.

難得安靜,白雲緩緩流動著,心靜了下來,思考著下午該如何帶小朋友.

阿瑋輕喚了我,說明待會跑關的動線,似乎花費不少心神佈置場地-因原本的場地臨時維修無法使用.

確認完場地,走到川堂階梯,坐著瞇一下吧.

三分鐘過後,正當要進入夢鄉時,卻被丁哥的擊掌聲驚醒過來,時間到了,要帶小朋友繼續跑關.

有點疲累,但不便在營期中抱怨,繼續撐著吧,還有這麼多夥伴陪著我.

最後,走到幼稚園二樓看著開場劇,仍未未醒過來的孩子們依舊提不起勁看演出,場面有些乾,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看來真的累了.

寧靜的結束,激不起熱情的火花,開始新的跑關.

 

 

首先來到臥江的賓果遊戲,九官格佔據關主所說的數字總和.

場地限制讓我們這隊有點不方便排隊,一樣的情況,又發生了插隊問題,幸虧小麥幫我善後這情況,而之後只要發生插隊問題,也多半由小麥幫我解決,真的很感謝他,否則我真的一個頭兩個大.

嘉偉也許是睡不飽,脾氣有些暴躁開始不斷地狂奔,我只好請偉哲跟動爺幫我照料,若非如此,我還真的分身乏術,也是很感謝兩位兼輔的大力幫忙.

不知是否是雪麗常以高標準要求自己,每每都選擇衝第一個,然而有此熱情的還有靜璇、安彥、葉林與以薰,總是讓我難為,只好場場都以猜拳方式決定先後,實在拖了不少時間.

或許也是從這關開始,讓我跟小隊員們越來越緊密,也越加發現每個小孩的個性,但也不否認,因此我心中也不是很喜歡某些小孩.

最終就在我還在搞清楚小隊員排隊順序時,不知不覺間就贏了,我自己也挺錯愕,心裡覺得我的這群孩子太過單向思考,應該很容易輸才對,沒想到最後竟然贏了?

算了,反正我只是帶領者,贏或輸對我也不是挺重要,只要小孩玩得開心就好.

說聲:「臥江葛格你好帥」,就走到袋鼠的猜拳攻城了,而也是這群小孩令我大開眼界的一關.

 

 

這關我的任務很簡單,就是站在我們的起跑線確認孩子們沒有越線起跑,且若看到猜輸或抵達終點,就拍預備者的肩膀指示他往前跑.

一開始的氣勢稍為落後差點被得分,後來不知是不是那群喜歡衝第一的孩子熱情爆發,輪替他們時都狂奔而去,並用氣勢嚇唬香魚隊的小孩們,都讓我看傻了眼.

於是,原本積極搶第一的靜璇、雪麗、葉林、嘉欣、安彥全部拔腿狂奔,預備時也幫隊友們一起加油,看得我有點感動.

除此之外,原本不想玩的嘉偉、蓉蓉、紹瑜則被吸引了回來,也一併替隊上盡一份心力,這的是種非常奇妙的感覺.

中流砥柱的鳳廷、晉煒、以薰,則盡自己原來的本分,雖然沉默少言,卻用行動表達自己內心的渴望.

陽光普照,似乎照進了心坎間,溫溫的、暖暖的,舒服的滋味.

最終比分來到連我都不敢置信的15:2,完全的壓倒性全勝,心裡開心著,但並不是因為他們的獲勝,而是大家擁有著團隊的凝聚心.

之後聽其他兼輔說法才知道,原來也從這開始,香魚隊的隊員開始發生失控狀況,兼輔們也開始慌張了起來.

 

 

又重新回到開場劇的地點,是阿瑋的「翻牌成對」.

受到前一關的影響,我們隊的士氣非常高昂不願仔細聽規則,脾氣有些暴躁,甚至開始私下罵著阿瑋,讓我頗為尷尬,只能制止住他們安靜並要有禮貌.

而香魚隊據楷升說法,士氣非常地低落,又因為我們這隊人的鼓譟,有些孩子甚至哭了出來.

比賽終於開始.

不知是否是場地,亦或是遊戲設計關係,除了該預備往前跑翻牌,否則許多孩子在排隊時處於無聊狀態,甚至發生一些零星狀況.

比方說,兩隊隊員相互嗆聲,不然就是其他小隊員責怪在前面翻牌的太慢.

甚至發生小孩說不想玩想睡覺,以及這三天聽聞最嚴重的情況,某個小男孩一直抓一個小女孩的胸部.

聽得我都無言了,只好請一位兼輔幫我就近看管這位小孩,希望不要再發生這情況.也告誡那位小孩,再犯就抓去給丁哥葛格懲罰!

總而言之,這關我並沒有打算關心前面翻牌的情況,反正也不能給提示,何況後面的情況已經夠麻煩,實在無心又到前面幫忙.

最終,輸了. 

在整個過程中,看他們沒有團結的心,反而不斷譴責隊友的過錯,我也知道他們輸定了,這樣也好,挫一下他們士氣,別讓他們太囂張.

但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這麼簡單,他們竟然將輸的原因怪罪於關主講解規則太久,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好趕快叫他們跟關主道謝,帶大家到樹蔭下休息,避開麻煩的戰火.

 

 

休息完畢,又來到原本賓果遊戲的位置,不過這次是玩爆爆王,由哲哲葛格主持.

於是,插隊的問題一樣存在,本想說結束這場後,也許就不會有場地因素的干擾,但活動總是會有意外發生.

孩子們一個一個向前,又重新輪替一輪時,我問著還有誰沒有玩時,蓉蓉坐在旁邊的圍籬舉著手.

依照主輔跟關主的立場,應該讓每個孩子都玩過一次比較妥當,於是我喚了蓉蓉過來.

但我忽略了小孩世界存在的規則世界,「沒有排隊就不能玩遊戲」,的確是一項正確的觀念,不太方便糾正,也怕影響他們認為玩遊戲不用排隊的思維.

遊戲暫停了,在不知該如何拿捏分寸下,站在一旁的亭葦老師說話了.

「好~我知道每個小孩都明白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排隊,但我們也先留個機會給還沒玩過的小朋友好不好?」

「我倒數三秒鐘,請還沒玩過的小朋友到遊戲場上好嗎?」

「三~」

「二...」

「...」

「一...」

「好,看來已經沒有沒玩過的小朋友想玩了,那之後大家要照著排隊方式玩唷!」

然後,蓉蓉的眼眶又變紅了.

我也思考著,這方法的妥當性.

 

 

這方法的確解決了眼前的難題,讓遊戲繼續進行了下去,但這真的是好方法嗎?

我開始把自己當成蓉蓉的角色,試想著遇到相同的情形我會怎麼做.

原本,我就不喜歡團隊的其他人,因為在國小上課時,我就常常遭到他們的排擠與欺負,我不想跟他們一起玩,於是我選擇坐在旁邊看.

可是這遊戲好有趣唷,我也好想玩,嘿唷葛格這兩天都願意聽我說話,應該也會讓我玩吧!

嘿唷葛格的確答應了,可是其他隊友卻非常反彈我去玩,說我沒排隊不能玩...

於是蓉蓉的腦海裡開始浮現以往被排擠時的情形,沒辦法忍受這種情況.

而此時身旁的老師卻說話了,但她不敢照指示站在台前,她害怕著,害怕著當一站上去後,其他小孩會罵她什麼更難聽的話.

「為什麼我想玩的遊戲卻不讓我玩呢? 一定都是他們的錯! 反正我也不認為他們是我的隊友,不然我幫對方加油好了!」

於是,之後就看到蓉蓉開始幫香魚隊加油.

我深思著,這真的是好方法嗎?

雖然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,但此舉卻也沒辦法給蓉蓉台階下,表面上是給了她一個機會,實則拆掉了她的生路.

或許是這兩天下來,蓉蓉跟我說了一些她的故事,我知道遇到這種狀況,她沒有勇氣接受大家的質疑,只能繼續往回頭路鑽,就算機會就擺在眼前只差一步就能拿到,但面子掛不住.

還有,之後呢?之後這些小隊員會怎麼對付蓉蓉?之後在學校念書時他們又會怎麼排擠她呢? 

 

 

腦海中,開始浮現國小時的畫面,一個跟蓉蓉很像的人,在當時也是我的同學.

幾乎相同的個性與家庭背景,難以述說的巧合.

一樣的狀況出現了,我想著我們老師說的話,至今仍讓我深深記得.

「大家要多體諒同學,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也希望某些同學的個性要改一下.」

但我說不出口,因為現在蓉蓉還願意待在小隊中,只是因為我還願意傾聽她的故事,假如我說了這句話,是不是會傷了她的心?我不太希望自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我仍舊希望讓蓉蓉知道,雖然這社會的確非常的殘酷邪惡,但還有許多的光明啊!我希望蓉蓉多看到光明的那一面.

就理來說,蓉蓉本來就理虧,但有沒有什麼方法,是可以照理來走,又能夠兼顧每個小孩子的心?

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,但可以很清楚地發現到,許多小孩的心是脆弱的、敏銳的,受過了好多好多的傷,就像當初的我一樣.

心中糾結著、掙扎著,思緒又開始混亂起來,又無法理出頭緒了,我不太想現在去面對過去的黑暗,我現在在這裡快樂地當著主輔好好的,為什麼要我現在回到過去面對一直逃避的回憶呢?

雖然是這樣想,但不否認,我已經難以回復平常的理性思考了.

 

 

孩子們有秩序地一一向前,蓉蓉大聲幫對方加油,而我的思緒仍然混亂.

哨音吹起,該換關了,但仍然停止不了胤亂的心情.

孩子們熟悉禮貌規矩,主動謝謝關主,甚至開始諂媚起來.

如是原本的我,理應非常感動,是一種把一個人從無教到會的過程感動,但當下卻沒辦法開心起來,我仍然停留在過去的陰影下.

而蓉蓉,則先託給容嬋老師幫忙開導,希望她能重新回到小隊上遊戲.

 

 

接著帶到阿另的關卡,玩起「誰是領袖」,有點高興又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一關.

主輔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,也能讓我在一旁定下心來調理思緒.

在這過程中,據說是大家公認為最噩夢的一關,原來兩小隊沒了主輔的控制,開始出現失序的情形.

嘿影隊出現不聽兼輔話,自行圍成幾個小圈圈討論,卻一直沒辦法達到共識的情況.

香魚隊則是一直不懂規則,還出現告密狀況,最後出現隊員之間的譴責謾罵情形.

而我的情況雖然回復了不少,但每次回到遊戲中都有點不明當下遊戲狀況,結束後又要再帶「偵探」出去,實在是有點糊裡糊塗地就結束了感覺.

只是當結算分數時發現,我的隊員們情形怪怪的,有的情緒暴躁,有些情緒非常高漲,有幾個情緒莫名的低落,甚至出現嚷聲道著不想玩的情況.

究竟是怎麼了? 

算了,趕快把剩下兩個關卡帶一帶,吃完點心寫完小卡就能休息了.

 

 

又回到了之前開場劇的場地,關主一樣是阿瑋,只是換成「吹乒乓球」.

出現與之前關卡的情形,大家無心玩這一關,更多人在後面叫囂著,此時我的情緒有些微的不耐煩,不再帶著親切大葛格的口氣,稍稍嚴肅的說著「大家不要再吵了唷,幫自己的隊友加油哦」

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真的認為我不會生氣,似乎沒什麼作用,我只好再加重口氣,與帶點威魄再說一次.

情況稍微制止住了,只是當前面的隊員們沒辦法成功將乒乓球吹到最後一個杯子時,後面又開始罵著前面的小孩,無法再用話語制止了.

於是,找了兼輔幫忙,就近照料這幾位小寶貝,讓他們的嘴巴安靜一些.

就在此時,香魚隊的小朋友也發生相同問題,但更糟的是,有幾個小朋友承受不了隊員的指責又哭了,只見小魚姊接把他們帶到後方好好安撫.

我想我的孩子也有點急公好義,大力地想要把乒乓球吹起來,卻反而把水杯裡的水吹了出來,往往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水面,難以吹出.

小朋友開始催促著「水不夠!快加水!」的聲音.

也許是加水條件沒有事先說明-需要等到一定秒數過後才能加水-孩子們紛紛鼓譟起來,連帶讓快失去耐心的我都有些無法控制自己.

加水時間一到,看著前方小宇準備拿加水杯倒到我們小隊的水杯時,卻看到小瑋一把搶過小宇手上的加水杯,並且先加到香魚隊的水杯,等到加滿之後,再回頭幫我們的小隊加滿.

孩子們頓時間安靜下來,我也傻住了,就在這最關鍵的幾秒,有種被陰的感覺-因為阿瑋本身為香魚隊的兼輔.

於是,原本領先的分數被倒追了回來,甚至還被拉開,我心中開始質疑著遊戲的公平性,我的孩子們在後面更大聲地鼓譟著.

這次,我不知道該不該制止他們安靜.

身為主輔,理應控制小隊狀況,幫助關主順利進行遊戲,這是主輔的責任.

但如今,我不知道該不該堅持,因為眼前的一切只給我不公的現象.

遊戲的輸贏並不是重點,因為這也與我無關,贏或輸對我都沒有好處.而我真正看重的是,關主有沒有盡到遊戲中的公平性,並無偏袒任何一方.

對我而言,裁判的公正是我認為關主最重要的責任,而若關主沒有先盡到自己的責任,那麼主輔需要相對應盡責嗎?

我也知道這並不是個相對應的問句-不管關主有沒有失責,不代表主輔就有權放下責任.

但這次,我想稍微放任一下自己,不想管了,直到這關結束.

雖然是幼稚的以牙還牙方式,但不能否認有稍稍宣洩當天的煩躁情緒.

最後,意外的,平手了.

我只想趕快逃離這關,就草草感謝關主,前進到最後一關.

 

 

火燒島,熟悉的猜贏拆對方巧拼,臥江負責.

而上關最後沒盡到主輔責任的報應,一下子就來了.

嘉偉很不想再參與遊戲,一直想要從城牆爬出去.葉林則是慵懶地沒有想要玩的打算.而蓉蓉,依舊在容嬋老師的身旁.

靜旋、雪麗、嘉欣、安彥、以薰開始爭執著要當猜拳人,吵得讓遊戲一度進行不下去.

慶幸的是,還好鳳亭、晉煒與紹瑜比較安靜不須我操煩,若是連他們也失控,那可能換我要開啟爆走模式鎮壓他們了.

這場很對不起臥江,因為我的小隊非常吵,吵到我真的很希望他們趕快輸一輸結束這場比賽.

而他們又一直沒辦法決定猜拳順序,我又得一一安排,實在有夠煩,尤其當一堆小孩不斷在耳邊吵鬧的時候,真的很容易把我推向理智的邊緣.除此之外,我還得顧慮還沒猜過拳的人權利,以及鼓舞他們繼續玩遊戲.

此時也要感謝下午的全程活動,小麥幫我照顧葉林、洞爺照顧著嘉偉,哲哲跟阿另幫我記下猜拳的順序.否則我真的得先向鳴人學學「影分身之術」,不然怎能控制住這群小惡魔呢?

或許,就算真的會影分身之術也沒用,因為我也沒有足夠的查克拉可以維持了.

總之,最後在讓我非常驚訝的情況下,從原本只剩兩片就快輸的情形,個個都快從巧拼上掉了出來,我還得提示趕緊搭肩勾背扶助彼此穩住,到最後竟然一路狂贏,把香魚隊的最後第六塊巧拼拿了過來.

於是,莫名其妙的勝利了.

而我又困惑了.

實在搞不懂,他們到底是團結還是渙散?還是那些指責,其實是因為更重視隊友的關係呢?

罷了,不重要,反正今天的活動結束就好.

 

 

帶大家回樹蔭下休息,也等活動組宣布兩隊輸贏情況.

演完結場戲後,總算到了最後的比數公布.

首先公布黑影隊,25分.

接著公布香魚隊,緊張的一刻到來,阿瑋故弄玄虛的引起眾人注意,說了:

25分,平手.

平手? 是為了讓兩隊有美好的結局嗎? 於是我問了問阿另,阿另卻跟我拍胸脯保證沒有黑箱,是真的平手.

這樣也好,就讓一切和平的結束吧,結束掉這如夢魘般的下午活動.

而此時蓉蓉也歸隊了.

 

 

回到川堂發下小點心,但不知為何,孩子們卻不太肯吃,完全有違他們的思考模式.

我又疑惑了,是什麼原因讓他們不想吃呢? 

累了? 但他們依然活力十足.

太熱? 然而全程都在遮蔽處進行,還有涼風陣陣吹來,應該不是這原因吧?

還是因為最終不是贏的結果? 或是什麼原因? 我真的不清楚.

但我也真的累了,不想再多細想,發完點心,開始發回饋單跟回饋小卡,只希望趕快結束這令人煩躁的一天.

此時蓉蓉貼心地把分給她的餅乾包起來,說是要分給容嬋老師吃,因為老師聽了她很多故事,也幫助她該如何面對困境.

最後,也把今天早上上台分享風車故事而得到的小禮物送給了我,我看了看容嬋老師,老師點了點頭,於是我收下了.

蓉蓉想先回家,點心拿了,單子交了,卡片寫了,丁哥也沒有要交代的事情,我也就答應了.

張開雙手用力地抱緊著我,誠心地跟我說聲「謝謝嘿唷葛格」,一樣的動作,也給了最好的行動回饋給其他夥伴與老師們.

臨走前,又抱了一次我,走了幾步路,回首一望,揮揮手,繼續往前奔跑,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為止.

這也是三天營期中,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兩個畫面之一,另一個則是嘉偉露出燦爛的笑容開心地拿著風車奔跑.

雖然,蓉蓉不是我最喜歡的小孩,也給了我不少考驗,但不能否認,她會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小孩.

 

 

結束了混亂的一天,只想趕快收拾配備回幼稚園.

然而,我還是要等葉林過來,一樣的五點鞦韆前,吃著兩個肉包守候著.

三十分,還是沒人,餓到又泡了泡麵來吃.

電話響起,問我成績的同學,於是我上網查了這學期的成績,沒有意外,犧牲一科救了其他科.

有點累,小瞇片刻,睡不太著,開始打起橋牌,到六點半跟楷升去洗澡,順便了解雙方小隊狀況,這才知道原來今天的香魚隊狀況不比我們好到哪去.

據說,好幾個人被隊友罵哭,也有不想玩的,還有交給丁哥處理的,加上士氣低落等等狀況,慘度絕對跟我們有得拚.

看來,當主輔真的不是容易的事,得徹底了解每個小孩的特性才行.

 

 

洗完澡,回來剛好是回饋時間.

今天很累,又因為自覺昨天單純吐苦水會給別人造成不良影響,本來也不太想分享.

然而阿瑋提出了關卡的問題,瞬間點燃起不公爭議的怒火,於是我馬上提出了質疑,畢竟推算明天活動,有大半時間是阿瑋的關卡,若又遇相同情形,真的覺得對我小隊很不公平.

我承認當下的我有些心浮氣躁,情緒也一直沒得到解放,所以語氣上可能會有強烈的攻擊性,真的要說聲抱歉,但我心中的確是非常的不平.

阿瑋認為,應是當下過於手忙腳亂疏忽掉了,他實在沒有這個意思.

嗯,好吧,只要不是故意的就好,只是希望阿瑋隔天的活動能多多注意這種情形.

而之後楷升卻也提出,他覺得在整個遊戲過程中,應該才是偏袒我們才對?

老實說我還真的愣住了,難不成我也沒發現到有先行得利的狀況嗎? 怎麼我一點都沒發現到,感覺非常地慚愧,因為那是我非常注重的東西......

我仔細思考著,我還是不太懂.

於是楷升說了,因為年紀的差距,嘿影隊多為三四年級,理解力較好,也較有氣勢;相對來說,香魚隊年紀小不懂規則,理解力也較不好,先天上就較弱勢.

老實說先前我的確沒發現這種狀況,直到楷升提出來我才發現,原來在這就有先天上的不平等.

突然覺得,我先前的質疑好愚蠢,原來我早就站在比較佳的位置.原來我早就是既得利益者,我又憑什麼去質疑較弱勢者偶而的得利呢?

有這麼點討厭了自己,因為我成為了我一直厭惡的對象,那種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掠奪,那種只重名與利而忽視正義的惡棍,怎麼,到頭來我反而變成心中憤恨的雛形?

於是,原本積壓兩天的情緒未排除已夠痛苦,又加上這突然而來的自我譴責壓力,思緒越加的混亂.

而後種種,聽了其他人的想法與回饋,但仍然無法舒緩我腦海中的天旋地轉.

正當討論正熱烈,肖蔓老師忽然開啟了門打斷了回饋,提醒著實習老師們要準備回旅館休息了.

就這樣,在應紓解的情緒未解下,結束了回饋時間.

 

 

也許,無法紓解的悶,漸漸打開心中那道久未開啟的按鈕.

不停地在地舖上來回打滾,聲調不自覺地抬升了幾度,思緒沒辦法專心思考,心中有種淡淡的藍色圖像.

或許,是這群夥伴還沒看到我的這面向,幾人沉思,揉合著一些無奈與不解,更多的是傻眼的看我不停來回滾動.

我也很訝異,自以為這面向已漸漸消失,卻在這夜,又讓我熟悉了它,久未現身的一面.

小麥低語著,或許是我不懂得適度的宣洩壓力,苦悶都往心裏塞.

我承認,只要說出來,也許我的症狀很快就能消失,但突然被停止的回饋時間,使我無法繼續梳理心中情緒,而如今我也不知該找誰告解.

 

 

頭痛的更是,美宣組當晚還有四件工作要做.

首先要先重新裝訂每個名牌以防脫頁,感謝著小麥提供訂書針,小羊幫忙裝訂.

第二個則是要分一下明天美宣教學用的器具,分成兩隊份量使用以方便流程順利進行,這部分感謝著阿另與小羊幫忙.

然而第三個則無法請託他人了,因為這項任務是主輔必盡的責任-要親自寫下三天的回饋小卡給所有小隊員們-而完全是無法請人捉刀的.

最後,也是最重要、最麻煩,也讓我情緒瞬間觸碰理智線邊緣的-製作結場PPT.

於是,滕於的兩項工作,我們四個就這樣彼此照應做著,輪替做著PPT及寫小卡,.

 

 

對PPT製作完全沒概念,詢問楷升往年的風格,目的是要讓他們最後哭成一片.

於是先找出每個工人的照片,接著照行程抓出代表性照片,然後要加入一些對話使大家能回憶這三天種種.

這部分,真的要感謝鮪魚跟楷升的大力幫忙,實在無法想出這麼有梗風趣的對話,只能充當打字人員.

可惜帶來的四台照相機中,有兩台沒有傳輸線,使得當中的照片都沒辦法選,否則PPT可能會再更長一些,更能醞釀大家的情緒.

從原本雀躍的世足賽主題曲,到最後,慢慢地、慢慢地轉換成感性、溫馨的歌曲與對話.

鮪魚開始唸出照片上的感性小語,而我則一字一字慢慢輸入.

 

 

「畫著我們的夢想...」

意真低著頭,專心地畫著風車,而我卻開始遙想著許許多多回憶.

兒童時期的夢想,是成為一位畫家,擁有畫出心中樣貌的巧手,以及能道盡心中不平畫面的顯像.

一本接著一本畫,就這樣也畫了近十本,但卻沒有真正畫出心中世界的圖樣,難過著,於是,我放棄了.

時間的輪軸滾動了一千多個日子,我又重新翻開那些畫冊,看到了最潔淨、單純的我,有些感動,原來,我曾經這麼簡單過.

但之後的日子,卻似乎實現了心中的樣貌,隱隱約約地,重新繪製心中的視界.

無法忘懷的是仔細聆聽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的螺旋之風,升騰著,緩緩扶搖而上,卻又受挫直直墜落,落到深不見底的深淵中.

還有諮商過程中畫下的鐵窗、小船、山坡、雨傘、旋刃、明燈、河流、三角鼎、蝴蝶、螢火蟲以及棋子.每個印象都有著一段故事,乘載著難以明說的傷痕,就讓它們,靜靜地,流淌在心中吧.

但如今心中最深刻的畫面,卻是那團團環繞的身影,以麵包聚攏著我們,一起走到那充滿挑戰的山頂上,或許艱辛,但回首一望,卻能見得那棟堅立已久的房子,微微地,卻持續地傾瀉溫煦黃光,支持著我們繼續向前.

或許,畫作是如此地簡單,但卻含藏真心的感動,更多更多的夢想.

 

「跟著大葛格大姊接們...」

以往眷戀的葛格姊接們,一一淡忘了.

而如今,讓我成為那模糊的身影,帶領著純真的天使們.

它們是這麼地純真可愛,雖然偶有令我感到煩躁的時候,但回憶總是有酸有甜,否則怎能激發心中最深處的感動?

 

「大家一起來許願...」

小羊姊接透漏風先生的秘密,只要手上的風車不停地轉動一千下之後,心中所許的願望就會實現唷!

似乎,跟西方一個童話故事這麼相像,頑皮的孩童對著月亮持續朝拜一百天,多麼渴望心中那個願望成真.

於是,孩子們開始許下心中的願望.

嘉偉跟蓉蓉都問了我,這樣子這個願望真的會實現嗎?

或許吧,該給孩子們一個美麗的結局.

「會呀~但你得先許下願望,然後從一慢慢地數到一千唷~只要你錯失一個,或者欺騙了風先生,這願望就沒辦法實現了唷!」

只見的嘉偉認真地開始算著.

我想,這故事並不是純粹的騙孩子,而是希望他們能夠有恆心有毅力地完成一件事情,如此,未來某一天,他們就能真的完成心中的夢想.

 

「有一天我們的夢想...」

然而我呢?

我的夢想是否會有實現的一天?

或許吧,我仍然戰戰兢兢地努力著,只是不為人道之.

也許孤單,也許寂寞,但至少,我知道我仍然努力著,從沒放棄過這夢想.

 

「一定會實現:)」

一定會實現,我也跟自己說著.

 

 

「這是個很棒很棒的夏天」

時間悄悄地來到了夏天,我開始思考每個夏天的蹤影,或許,記憶從國三開始.

在那個夏天,結交了第一個知己,認識了一群夥伴,以及那份誠摯的心.

我想我是快樂的,雖然這過程期間,有著許多的摩擦與不愉快,然而那重要嗎?如不是這樣,我們又怎會知道彼此的重要性?

一年一年的過了,知己變成了兄弟,那份心也交替給另一人,一段遙遙追求無法契及的夢.

在那痛苦煎熬的光陰中,一群人出現了,一群可以開心歡笑、真誠擁抱的同學,喜歡他們的真,如同不受塵世染黑的憨兒們一般.

時間仍然不停流動,於是,我又結交了一個摯友,無人能及的相知相惜,只可惜有太多的障礙擺在前頭,心未定下來,沒有勇氣面對著.

一樣的夏天到來,這次我在台東,感動如酒,越陳越香.

 

籌備期每天晚上,總是一個人漫步農田阡陌,遙望遠方沉澱心情,思考著出隊的初衷,以及該用什麼方式與小朋友相處.

進駐當晚,初體驗的國中生稍挫折了我,眼裡星空,盤旋朋友的建議,直看到瞬然一熄的流星.

初見的慌亂與羞赧,幾滴負氣與自卑的淚水,還有更多更多的滿足,孩子們的臉龐一一浮現,個個是燦爛的大笑.

小天使唱出生命的禮讚,靦腆卻又興奮地傳橡皮筋,誓言保護洞爺,無數的雙手追逐著我,圍圈比賽吹保麗龍球,認真地畫著心中國度,齊心地喊出隊呼,奮力幫隊友打氣,勾肩搭背地扶助彼此......

嘉偉開心地手舉風車在走廊上樂奔,臉上是多麼滿足的笑容.

蓉蓉給了我一個緊實的擁抱,誠摯道謝後又是一雙溫暖的手環繞,鬆開雙手走了幾步,開心地回頭擺手,漸漸跑離視線的極限,直到身影消失的那刻.......

還有更多更多的片段不斷冒出,情緒在心底間靜靜醞釀著.

 

 

「有大葛格大姊接陪我們一起玩」

原來,在這短短的兩天之中,我已經離不開他們的心.

開始想起來這的初衷,是那位白衣天使指引我來到這,一切都因妳而起,雖然,妳已不再我身邊.

思念一天天增濃,卻隔著距離一天天的消散.

孤單的我仍然沒有改變,只想讓妳明白,最愛妳的人是我,情越深、傷愈重,怎麼捨得讓我心中傷痛?

或許,就讓這段情繼續深埋吧,就像那春天的花蕊,緩緩地飄落,滋養著這片廣袤大地.

 

 

習慣了小鬼頭的吵鬧,忽然多麼希望,或許是嘉偉,或許是葉林,現在能在我身旁,也許狂奔,也許希望我揹著他們.

似乎懂了點,當女兒初嫁了,爸爸心中那份不捨的離情,我只是兩天就有此情,遑論培育二十年的父母呢?

不該哭泣,仍在營期中,不該現在就讓情緒的閥門開啟.

忍著,忍著,再一下就過去了.

 

 

「好喜歡大葛格大姊接」

雖然,就只是麼簡單地隻字片語,但回饋小卡的字句一一迴盪耳邊.

  「謝謝嘿唷葛格,我愛你:)」

  「謝謝你照顧我們一整天」

  「謝謝嘿唷葛格天天陪我玩,我好高興」

  「謝謝嘿唷葛格天天關心我」

  「我喜歡嘿唷葛格的笑臉:)」

  「嘿唷葛格我很愛你」

  「嘿唷葛格愛搞笑,大家看到都在笑,但是我們也好愛你:)」

 

 

「謝謝你們~~~」

照片上,是我們小隊在玩著猜拳攻城,那段回憶又浮現出現,大家笑得多麼開心.

 

「大葛格大姊接我們永遠等你們回來:)」

小隊員們如列排隊,靜旋開心地跳起,以薰高舉著雙手,蓉蓉也附和著夥伴的真情,晉煒、嘉欣、鳳亭、雪麗則目不轉睛地看著隊友表現.

在這裡,我看到了小隊的凝聚力.

或許這是身為主輔的感動,雖然照片沉默著,但彷彿看到他們親口跟我說:「嘿唷葛格明年要再來唷~」

 

 

太多的感動瞬間衝破眼眶,無法制住的淚水,逕自衝破閥門.

也許,是太多的感動無法一一明說,不希望影響其他三位主輔的心情,抽了幾張衛生紙跑到外頭,只希望一個人,靜靜地仰望星空,慢慢拉回洩洪的閘門

楷升在後方追著我,隨後一同坐在鞦韆上.

 

 

「...」

 

 

「...」

 

 

「...」

 

 

一段沉默的時間,

慢慢地,重新整頓心中情緒.

 

 

「是因為台東營的關係嗎?」

「部分是吧.」

 

 

腦海盤旋著許多畫面,過去的回憶,也有屬於這夏天的故事.

仍舊寂靜,無法說出口.

 

 

「楷升你要不要先進去幫他們?」

「嗯...」

 

 

想了許多,還有大三的抉擇.

一直以來,都掙扎著要不要繼續留下來,我很喜歡這裡,這裡有給我家的歸屬感,但一些原因猶豫著我.

大三了,要拚研究所了,小松鼠雖然是難得的社團,但活動真的太多了,我無法再負荷,就算過程中多麼甜蜜.

有好多事要做,好多夢等著我去追逐,雖然不捨,但是不是該下定決心,讓一切的美好停留在這一刻?

雖然輔近一年,但真心喜歡這群夥伴,擁有著不下憨兒的純真,這才是,我真正追求的社團.

然而,究竟是夢想重要,還是夥伴呢?

大三了,研究所、學術部、專題、學生團隊,不只如此,還需要更多的念書時間,近三十學分不是輕易能負擔的.

但也問著自己,是什麼原因,讓我能夠不顧後憂而勇往直前的奔跑?

 

 

心中的安定,夥伴的支持.

沒有小松鼠們,我無法想像現在的我會是怎樣.

也許這半年來,總希望盡力地讓大家看到的是笑容,不是憂愁-大家都不喜歡憂容滿面.

所以,即便很喜歡大家,也有很多的感觸,但我選擇沉默,讓一切的不快埋藏心中.

幾無提起過去,因為,這並不是容易能輕易了解的世界.

仍舊觀察著,就像人際島嶼般,我選擇跳脫這片海洋,獨自尋找一個安適隔絕的住所,靜靜地觀察腳下這片大地,仔細尋覓有緣來到我心中淨土的人.

可惜的是,半年多的歲月,只有幾人試探門的所在,無人勇氣闖蕩,於是,我仍舊繼續望著這片海洋,獨自靜坐,等待.

 

 

偶而,會想起一些痛苦的回憶,縱想分享,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.

有時羨慕起一些人,怎能這麼坦然地面對自己脆弱的一面呢?

傳統的中國思維,獅子的內心,無法做到.

家暴? 親人驟逝? 精神疾病? 死亡威脅? 同儕排擠? 黑道世界? 情感糾葛? 弱勢社會? 更生家庭?

或許,每個因子都能成為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,但,這些終只是個故事,都能幻化成一篇篇感動的詩歌,或者掬一把同情的淚,卻無法解決現實的問題.

只能苦笑,能改變什麼嗎?

沉默,不代表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不能感受,有時,只是因為太過於瞭解而不想再觸碰,於是選擇了沉默.

望著眾人一一述說心底的故事,我疑惑著,這真的很恐怖嗎? 如果是這樣,假如生長在我的環境裡,又會讓多少人苦不堪而最後走上絕路呢?

一直以來,心中都埋怨著,為什麼,我要面對這一切? 為什麼這些狀況都無法改變? 為什麼上天選擇將這些問題留給我? 為什麼,我不能擁有一個單純的十七歲天空?

多少的夜晚裡,我選擇獨自哭泣,隨著幾首觸人心弦的歌漸入高潮,我的眼淚也跟著潸然落下.

於是,養成了一個習慣,雖然愛聽歌,但只選擇自己一人聆聽清唱,不願與大家同歡,保留屬於自己的空間.

或許吧,很多事情還是只能自己去面對.

 

 

高中時期心情不好,總會望著天空,依然,思考著.

天上的星星繼續眨著眼,他們怎能這麼無憂無慮地不顧天大事情發生一樣地眨著眼?

記得,在某個夜晚近四點的鈴聲響起,某個摯友在話筒的另一側,傳出憔悴的聲音.

 

「果然,還是只有你願意接下我的電話.」

「?」

「但也無妨了,以後也沒機會了.」

「...?」

「永別了.」

 

早起的清道夫已經開始打掃,清灰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的光輝,而我不願從此後悔莫及,偷騎我爸的機車狂奔到那位朋友家中.

那片本該展翅的天空,在角落卻坐了一個人,搖搖擺擺著.

 

「你這樣做到底有何意義?」

「我的生存本身就不存在任何意義!」

 

「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? 對得起曾經對你伸出援手的人嗎?」

「如果結束一切了,就不用再對任何人交代!」

 

「你結束了一切,但卻留下爛攤給其他人收拾,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嗎?」

「這社會本來就是自私的,不然我也不用走到這地步!」

 

「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走到這地步?」

「......」

 

 

或許,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,失去任何一個對我心中重要的東西.

但我仍思考著,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?

依然,我不明白著這汲汲營營的生命該有何意義?

為了名? 不斷地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著,收集空泛的稱謂嗎?

還是利? 繼續錙銖必較著些微的得失與利得,卻不明白這數字變化的意義.

夢想?  但我追求的到底是最終的夢想,還是夢想過程中的感覺? 

似乎還有很多答案,但我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麼.我想準備,卻不知為何準備.

 

 

柏拉圖跟我說是思考,亞里斯多德卻說是幸福,彌爾又說是利益,朱子只能說靜心.

還有武田信玄、謝旺霖、余秋雨、貝多芬、華盛頓、包浩斯...跟我說著不同的答案.

但,這仍然不是屬於我的答案.

只想從更多的體驗與更多人的答案中,找尋到屬於自己的的答案.

也許,台東營就是一種體驗,而這篇文章寫得這麼詳盡透徹,也只是為了將來哪天,我能重新找到我的感受與真心,甚至在未來教孩子時,我能跟孩子們說,老爸在十九歲那年的夏天學到了什麼信念與回憶.

或許,這才是真正的目的.

孤單難免,但我知道我從不停下腳步,繼續往前走著.

 

 

或許,是該進去繼續完成投影片了.

 

 

傑出的組員,總是會做到令人驚喜的結果,已經大功告成.

靜靜地聽著看著,情緒還未平復,只能不斷地壓抑,深怕不小心又潰堤.

真棒,雖然精簡,卻讓身為製作人的我感動到哭了,也許這是屬於主輔才有的感受.

 

 

結束了.

卻又開始了.

 

 

開始幫每個小孩寫著回饋小卡.

累了,趴在地上打滾,思考著,回憶著,寫下這兩天以來的感受與建議.

卻無法拒絕三千年前攝政王詔喚,拖著疲憊的身軀聆聽易經的真義.

 

 

「明夷:利艱貞。

 彖曰:明入地中,明夷。 內文明而外柔順,以蒙大難,文王以之。利艱貞,晦其明也,內難而能正其志,箕子以之。

 象曰:明入地中,明夷;君子以蒞眾,用晦而明。 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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