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工作坊主要是教導同理老人,其實有對老人的粗淺認知卻不一定能好好同理老人的心情。我們不懂他們走過將近一個世紀的時光,對一切人事物的觀念、看法、想法具體是如何。我們知道老人可能喜歡念舊、喜歡嘮叨、喜歡小孩,對某些事情固執,但對某些事情卻看得很開……甚至對某些事情的執著與喜怒哀樂也可能讓我們覺得不可思議。

  老人尤其喜歡回憶過去,幾乎每個老人都如此。為什麼?

  因為無力追求更多美好,無法創造更多回憶珍藏,故不斷追憶往昔,以回憶確認過往曾經存在的事實。到老年來,說容易滿足也不容易,說不容易卻也容易滿足。一路走過悲歡離合、辛酸歡笑,有什麼更轟轟烈烈的事激的起更撼動人心的波瀾?在人生中不斷得到又不斷失去,到老了總是失去的多,失去健康、失去體力、失去所有人事物、失去過往。因為所擁有的一切都好像正在快速消逝,只好傾全力投注所有的依戀,在子女、在周遭、在回憶上。人事全非、斗轉星移的世界讓老人無暇接受,只好憑藉回憶彌補無法接合的時空裂隙。沉湎在過去中,需要的也不多,只要有最純粹最真心的陪伴,就足夠溫暖如許清冷寂寥的氛圍。即使不如當年盛況擁戴,卻比虛榮更令人饜足。

  是這樣的吧,我猜。

  我們服務的那個阿婆,只是因為我們去陪他一下子,就花費許多心思打點準備,恐怕比我們更專注投入。這小小的溫馨問候怎麼比得上她經歷過的歷史動盪?她多少風光的壽宴慶典?然而此時此刻卻能夠是最讓她在乎而動容的事。我知道老人在年老孤寂的歲月中能因為這種小小的關懷開心,卻不懂從年少及長到壯老年來,心路歷程為何總是將人的心境帶至如此境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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